《无尽的前沿—布什传》：眺望历史的山峰

这是一本厚厚的书籍，厚度不仅仅在正文，还在于篇幅巨大的注释（大概占全书1/5）和参考文献，这些都昭示着这是一本严谨的著作。作者G·帕斯卡尔·扎卡里（G. Pascal Zachary）是《华尔街日报》高级撰稿人。万尼瓦尔·布什（Vannevar Bush）是了解IT发展史不可或缺的人物。本书以布什丰富的个人经历为主线，以波澜壮阔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为背景，全面反映了布什独特的个人风格、杰出的科学管理才华和美国科技发展和政策走向。

有人把20世纪称为“美国世纪”，而万尼瓦尔·布什就是“美国世纪的工程师”。这位具有6个不同学位的科学家、教育家和政府官员与本世纪许多著名的事件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其中包括“曼哈顿计划”、硅谷、互联网等。他给当时的美国总统罗斯福撰写的划时代报告《科学：无尽的前沿》，至今仍然相当著名并具有影响力。

从1930年开始，在MIT担任电子工程学教授的布什和一个研究小组开始着手设计能够求解微分方程的“微分分析机”的工作，并造出世界上第一台模拟电子计算机。这一开创性工作为二战后数字计算机的诞生扫清了道路。20世纪40年代早期，作为罗斯福总统的科学顾问，范内瓦·布什组织和领导了制造第一颗原子弹的著名的“曼哈顿计划”。在信息产业领域里，范内瓦·布什更是功勋卓著。美国国内两个著名的高科技工业园区——加州的“硅谷”和波士顿128号公路的“高科技走廊”的诞生都凝结了布什的心血。被人称为“硅谷之父”的弗雷德里克·特曼在MIT获得电子学博士学位的导师不是别人，正是布什。

当然，我们关注的主要是布什作为个人计算机和互联网思想先驱的角色。这方面的内容虽然不是本书的主线和重点，但是也已经详尽客观地描述了这些内容。

1945年，布什在7月号《大西洋月刊》（Atlantic Monthly）发表了一篇名为《我们可能这样思想》（As We May Think）的文章，赢得了意想不到的声誉，从此被尊称为“计算机先知”。这篇文章可以说为整整一代计算机和互联网发明家们指明了奋斗目标。电脑界奇才、“人机交互”领域里的大师、鼠标之父道格·恩格尔巴特（Doug Engelbart）把布什尊为他的守护神，他说：“那篇文章……真的影响了我的思想和行动过程。”最著名的IT梦想家和革命家之一、“超文本”概念创造者泰德·纳尔逊（Ted Nelson）以反主流文化著称，但是也毕恭毕敬地把《我们可能这样思想》当做他的圣经。

《我们可能这样思想》主要描述了“记忆扩展机”这一未来机器（可以看做现代计算机和互联网的理想描述），文章写道:“有一些工具即将出现，如果发展得当，这些工具将使人类能够接触并掌控经年累月传承下来的知识”，“人类经验的累积正以不可思议的惊人速度扩张，”他抱怨道：“但是要穿越随之而来的庞杂迷阵，才能找到真正需要的资讯项目，我们所使用的工具还停留在横帆式帆船时代。”他想像电脑有能力创造出资讯“足迹”，将相关的文字与图解连接起来。他在文章中提到，这些资讯线索可以储存起来，作为未来参考之用。布什相信，这种资讯的组织与搜集方式非常接近人类心灵的运作方式，因为人经常从一个点子联想到另一个想法。他把这个容易使用的、可搜寻的、个人的知识储存库命名为Memex。这一想像正是现在的互联网。

在计算机领域，有着巨大影响力的布什也犯下过不可回避的错误：他拒不承认数字计算机的优越性和重要性，而拼命抓住落后的模拟计算机不放，对机械式设施有着“宗教”般的偏好。他对现代计算机并没有做出技术上的贡献。甚至，他对于计算机重要的发明家和思想家保持冷漠，对恩格尔巴特和纳尔逊的友好之举视而不见。

进入1970年，80岁的布什已经成为与时代格格不入的人物，愿意来见他的人已经只有历史学家了。而此时，PC革命已经如火如荼，互联网革命也在酝酿之中，布什从来没有真正参与进去。过去，他在高傲中保持距离，而今，他在冷寂中远远观望。1974年6月30日，布什在家中故去。纪念会上，MIT校长如此赞扬道：“对于科学技术的发展，美国没有任何人比万尼瓦尔·布什的影响更为巨大。在20世纪里可能不会再有能与他比肩的人了。”